阿多尼斯诗歌,《门后的童年》节选

理丠

理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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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2020年1月19日

当太阳把双脚搁在山的头顶,
怀抱它的儿子——黎明,
降临到我们的村庄之前,
田间的风琴准备好迎接太阳,
庄稼和树木就啜饮了夜间最后的一滴露水。
我要投身于你,黎明;
我要投身于你,田野。

从童年起,
我一直觉得自己走一条完全陌生的路上,
也全然不知这路要把我带往何方。
夏天的太阳,
无论有多么纯净,
都只是另一团朦胧。

我当时很快乐,
不是真的快乐,
而是在想象中。
我想象着听到有人这样说:
“路边的树木听到情人的脚步声,
会随之翩然同行。”
我还想象着听人这么说:
“姑娘在闺阁的窗户里看到情人,
会高兴的跳起舞来。”

我并不期待时间会像贝壳那样包蕴着意义的珍珠。
意义超越时间,从时间中溢出。
时间,不过是个栈房。

前行,不要停下,
即使你不认识路。
为你指明路的,
不是停止,而是前进。
(不敢苟同)

那时我们没有花园。
我家门前的农田饱受干旱之苦,
农田的双唇是干裂的,
除非是在冬天。

它的喉咙里,
塞满了灰尘。

我从未听到哪个农民以担忧、恐惧的口吻谈起死亡。他们都在谈论死,好像那是另外一个春天。如果有人远去了,他们便说他又获得了新生。对那些已经在生活中体验了各种形式的死亡的人们来说,死亡,不过是普通的事情,寻常的消息。

也许对于他们而言,
存在是一个完整的结构,
或者如同浑然一体的一首诗一样:
生命是开端,
死亡是结尾。
在诗歌中,
开端和尾声是同一朵浪花。

自从你认识了自己的路,
你真正的失落便开始了:
你把双肩交付给谁?
交付在哪一块空间?
你把脸朝向何方?
你的太阳又是什么?
这种失落感,
不会因为空气向你张开了双臂、
青草同你娓娓而谈而减轻。

那幅相片啊,
让我和你融为一体吧。
这个早晨,
我尚未接到大海的任何讯息。
我的床头,
已然没了夜的任何踪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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